艾草可以避邪嗎?(上)

說到艾草,你會想到什麼?很多人會想到草仔粿、艾灸、蚊香,也有人會想到端午掛艾、驅邪避煞、除瘴、淨身沐浴包。今天清明掃墓、參加喪禮、去醫院探病,不少人會隨身帶著艾草,離開後丟掉除穢氣。艾草真有這麼神?避邪是指避開妖魔鬼怪?艾草避邪的說法,究竟有其根據,還是鄉野迷信,值得深入探究。

避邪是避妖魔鬼怪嗎?

說到「邪」,很多人會想到害人的妖精,殊不知中醫將致病的外在因素稱為「病邪」,包括風邪、寒邪、暑邪、濕邪、燥邪、火邪。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合稱「六氣」,是指有利萬物生長的正常氣候現象。一旦外在氣候出現反常,就成了「六邪」或「六淫」,人體無法適應或抵禦外在變化,就容易生病,如近年氣候異相頻傳,熱浪、暴寒使許多人失去健康,甚至生命。

六淫致病多與季節氣候、居住環境有關,如久居濕地易受濕邪侵犯,春季多風邪,像有知名感冒藥品牌就叫克風邪。所以,從中醫的角度看,邪可以指使人生病的外在因素。所以,避開致病外因就可說是避邪了。

端午節為什麼要用艾草避邪?

艾草能不能讓鬼怪不纏身,這恐怕難以討論和驗證。但從中醫探討致病因素的角度,就可以了解為何在中華文化中,端午節有門口掛艾葉、用艾草沐浴或泡澡的習俗。

先了解一下端午時節的氣候與環境。古代民謠:「端午節,天氣熱,五毒醒,不安寧。」所謂的五毒,是指蛇、蠍、蜈蚣、蟾蜍、壁虎(或蜘蛛)。端午正值農曆五月,古時又稱為「毒月」,盛夏氣候潮濕燠熱,是蚊蠅蛇蠍百毒齊出,病毒細菌快速增生的季節,容易產生毒蟲咬傷、傳染病蔓延的風險。

艾草有濃烈香氣,毒蟲不喜歡就不會靠近。艾草香氣的來源就是葉片中的揮發油,其中許多芳香分子,除了有抑制細菌、病毒、黴菌的作用,還有安定心神的功能,讓人在燥熱的酷暑中,維持心理狀態的平衡。另外,艾草在中醫上有溫熱的特性,可以補陽、祛溼。由此可見,艾草能防疫、保健身心,自然就有「避邪」的作用。

看來古時一到端午,「門掛艾旗驅百病,戶懸蒲劍斬千邪」有其道理,不難理解今天大眾為何會用艾草泡澡,或用艾草皂清淨全身。

那艾草可以除瘴嗎?

瘴氣是什麼?好像都聽過,但說不明白。《後漢書.卷四八.楊終傳》:「且南方暑濕,障毒互生。」由此可見,瘴氣和地理環境與氣候有關。從名稱來看,瘴氣可包山包海,有以植物為名的黃茅瘴、以動物為名的蛤蟆瘴、以天氣現象為名的嵐瘴、以病症為名的熱瘴、以氣味為名的香花瘴,這些都會使人身心不適。

根據相關文獻,生瘴的原因有很多。古人普遍認為氣候偏暖是滋生瘴毒的主因。《諸病源候論》稱:「南地暖,故太陰之時,草木不黃落,伏蟄不閉藏,雜毒因暖而生。故嶺南從 仲春迄仲夏,行青草瘴;季夏迄孟冬,行黃茅瘴」另外,未經開發的山區和密林莽原之地也容易生瘴。《開平縣誌》:「瘴者,山巒之氣鬱積而成。」最後,毒蟲也能生瘴。《廣東新語》:「瘴者,蟲之所蘊釀者也。」觸染瘴氣而生病,就是「中瘴」,包含的病症也很廣泛,包括感冒與流感、瘧疾、中暑、恙蟲病、水土不服、鸚鵡熱、中毒等。看來瘴氣指的不是單一病症。

無獨有偶,西方世界也有瘴氣的概念。在細菌理論普及前,霍亂、衣原體、黑死病等疾病被認為是由瘴氣 miasma(μίασμα,古希臘語中的「污染」、「不純」、「不潔」)引起的。當時的人們認為,瘴氣是一種有毒的蒸氣或霧氣,充滿了物質分解後會致病的顆粒。瘴氣也包含瘧疾 malaria,字源的意思就是「糟糕的空氣」。這有趣了,古代西方認為疾病的成因也和「氣」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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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到這裡,艾草到底能不能避邪、除瘴?瘴氣會致病,起因和地理環境與氣候有關,也就是一種病邪,艾草或許有機會能派上用場。但瘴氣有不同成因,還有多樣症狀,艾草是否都能有效對治,恐怕很難一概而論。但至少可以理解,古代人面對身心問題,選用艾草有其脈絡可循,而且面對時節帶來的健康風險,是具備防範的意識與策略的。

所以避邪跟閃避妖魔鬼怪有沒有關係?不妨看看下一篇

參考資料

  1. 六淫
  2. 中國歷史上的「瘴氣」考釋
  3. miasm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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